家裡叫桶裝瓦斯,小孩的舅媽馬上辛勤的去把被工人弄髒的磁磚地板抹乾淨,阿母在阿爸習慣性不閂門的情形下去閂門,怎料剛拖過的大塊磁磚地板太滑,稍微不慎向前一個踉蹌,左膝蓋直直重重地落地。阿母一摸,整個膝蓋嚴重下陷,一陣錐心的疼痛。緊急叫救護車送至醫院,經 X-Ray 檢查,發現是粉碎性骨折,星期五馬上安排開刀,把碎掉的骨頭逐一縫起來,花了好幾個小時。因為碎裂得太嚴重,醫生也說沒有十足的把握。星期六術後 X-Ray 證實手術十分成功,真是叨天之大幸。



阿母長年茹素,因為腸胃容易脹氣,很多營養的東西也都不吃。鈣片不吃,葡萄糖胺的維骨力不吃,骨質相對疏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。術後孩子的舅媽只好熬煮紅蘿蔔湯來孝敬她,紅蘿蔔富含紅蘿蔔素,是維他命A的先質,顧眼睛之纇的,但是這可是粉碎性骨呀,膝蓋上應該沒有長眼睛才是(是因為沒長眼睛才跌倒的麼?)。但是阿母實在有太多的不吃,不,應該說很少種食物她願意吃。術後應多喝喝魚湯(阿彌陀佛),補充膠原蛋白(豬皮提煉的,My God!),阿母一概敬謝不敏。

以前祖母長年臥病在床,都是阿母親侍湯藥餵食梳洗更衣,因此在他心中深知做媳婦的辛苦,也就很怕給自己的媳婦添麻煩。那孝順的媳婦準備的紅蘿蔔湯喝在她的口中,怎覺得臉上的落寞,試圖隱藏滿腹的無奈與憂愁。或許血液循環不良腫脹的腳趾與腳盤,才是不開心的原因。



一個粉碎的骨折,反而將所有的子女流浪在外的心都結合起來。阿修顧了整夜,媳婦在家照顧一拖拉庫的小孩,三阿姨昨天來過,二三姨丈早就來過,小阿姨相信也很快就會趕來。屏東距台北好遠,只是今天阿母的ㄧ絲微笑讓我覺得好近好近。



護士好心拿來枕頭墊高腳,說可以增加血液的循環,怎奈阿母覺得墊太高不舒服。還好小娟媽想出按摩的奇招,使得腫脹的腳迅速消腫,腳趾頭從小嬰兒的樣子,逐漸露出了細微的皺紋。若你要問我那一隻腳按摩起來的感覺,只能告訴你那是一種走過很多的路,為愛奔波無怨無悔的感覺。



小娟媽很感慨,說很多次要帶阿母去日本玩,拖了很久一直無法成行,現在看樣子又要再多等一等。我常想,阿母心裏最想的不是趴趴走,是所有的小孩能常回來,不要讓她看不到,在心裏日夜牽掛。尤其那最小的,每天想著美國夢,她可想過阿母在深深的夜裏,為他牽腸掛肚的是甚麼樣的夢。

最高興的莫過於阿母終於鬆口願意將膠原蛋白加在麥片中試試,阿彌陀佛,她為了我們又再一次勇敢地向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開釋一番,好個"圓幸居士"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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