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,屏東爸來入夢。
場景是有一批人,背對著我,站在一大排水龍頭水槽前,微彎著腰洗滌。上身穿的是粉紅色或紅色的鮮艷衣服,下半身則是類似牛仔的淺藍綠色粗料做的褲子,繫了皮帶。屏東爸悠閒地向我緩緩走來,穿著淺咖啡色短衣和人造纖維的深藍運動褲,腳上趿著舒適的皮面涼鞋,有鐵扣那種。我想有那麼多人可以陪伴他,心中感到一陣欣慰,就脫口而出:「訝真好欸哪。」(客語:這真好啊)。屏東爸沒有說什麼,只對我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,就像他平常謙虛恬適不願麻煩別人的樣子。
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剛好在眼珠轉動期醒來,所以才記得所做的夢。但在屏東爸在做完頭七的當晚就來托夢,依然讓我感到非常欣慰。
理智上,我一直覺得,人死了也就死了。生前怎麼樣比較重要,死後就是走最後一哩,走一個流程,也不用太過度在意。
但是,所關心的人的去逝,就是心中用悲傷永遠填不滿的洞。它以空及無來表現它不存在的存在,讓人倍感無力回天的難。
生離死別是人生重要的功課。從很久以前的苗栗老媽,近幾年的苗栗老爸、大哥和大嫂的相繼離去,讓我深深感到,這些課業之難之獨特,只有自己仔細用心去體會才行,沒有人能夠越俎代庖。
活在當下,變得更勇敢堅強,這是在他們身後,活著的人唯一能做的自我期許。當然,還有在時間的療癒中,用悲傷慢慢凝結而成的思念。
屏東爸是壽終正寢的福德之人。祝福他,也祝福我們自己。
對屏東爸而言,用傷悲的臉孔面對他的身後,是遠遠的不足,因為他是多麽享受人生,而且無處而不自得的人啊!
已經在訃文上註明懇辭花籃、花圈、罐頭塔等等,但是屏東爸生前的樂善好施,親朋好友們依然堅持送來一盆盆盛開的蝴蝶蘭,都是屏東爸的最愛。
我們忝為人子,愧於只能備極哀榮。
人生有夢最美。屏東爸昨夜夢中來會,成就我心中的至美。感恩!
2023/2/5 屏東爸來入夢 Damakey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