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村直己(1941-1984),是以獨攀世界高峰聞名的日本人。
植村直己在《我把青春賭給山》這本書中,是這麼總結他在1970年之前爬世界高峰的經驗的:
『我在世界各地徘徊晃蕩期間,登上了白朗峰(歐洲,4,807公尺)、吉力馬札羅山(非洲,5,895公尺)、阿空加瓜山(南美,6,960公尺)等三大陸最高峰。隨後在1970年5月11日,我與日本山岳會成員一同登上世界最高的聖母峰(亞洲,8,848公尺),從那時起,我才剛開始意識到「五大陸」的存在。因此當年8月26日,我獨自登上北美大陸最高峰麥金利山(6,191公尺,現在已依原住民語正名為德納利峰),完成五大陸最高峰的登頂。』*
植村直己是完成攀登五大陸最高峰的第一人。其中除了聖母峰是跟日本的登山隊一起完成的之外,都是單獨自己攀爬的,非常驚人。
植村直己來自日本兵庫縣靠近日本海(山陰)的鄉下農村。他在唸明治大學時參加了登山社,從此與山岳結下了不解之緣。大學畢業,他想去爬國外的山,但家裏又沒有什麼錢,他就用觀光簽證到美國非法打工籌措。幸運的是美國移民局的官員知道他熱愛爬山,就放他一馬,沒有直接遣返日本,讓他去法國爬山。他接下來在法國的滑雪場找到了工作,就把那兒變成基地,存了錢就繼續到各大陸爬山。
他第一次遇險,是在獨攀白朗峰的時候,摔到了冰隙裏了,還好冰爪嵌在冰壁裏,背後的背包把身體夾住,才沒繼續掉到冰隙之下的無底深淵。他後來幾經反省,在書中寫道,『......我的行動太魯莽了。如果這是兩人以上的組織,以登山繩互相連繫,就不會那麼危險;換作是單獨攀登,一旦出了意外也沒有可以救援的幫手。(中略)既然打算單獨穿越冰河,為了避免跌入冰縫,行動時必須在腰或背部綁上一根棍子,萬一踩進小裂縫時,跌進去還可以靠棍子把身體拉上來......』*
植村直己說,會冒險獨攀各大陸的最高山,並非是為了吸引別人的目光,而只是為了自己。有一次獨攀完馬特洪峰之後的休息期間,他說在附近的『岩棚上發現雪絨花(Edelwise)時十分開心,那兒有七、八朶花在風中孤單地搖曳著,無人知曉。雪絨花的身影讓我感傷,我心目中的登山,就是和雪絨花一樣,無須在乎別人,讓自然的冒險屬於自己,而非為了吸引別人的目光。或許正因如此,我才會特別嚮往單獨攀登吧。』*
當他越過危險的草原和叢林,成功獨攀了肯亞山之後,因為當中有很多人勸阻他,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,他說,『派出所的人都很親切,但如果我聽從他們的警告,就不可能上山了。當然,單人登山相當魯莽,危險時時圍繞身邊。而我們雖然要重視別人的意見,可是如果言聽計從,就會一事無成。人不能道聽途說便放棄,而是應該實際面對,親身體會,到這種地步依然不可行的話再放棄;如果認為可行,就應該勇往直前。......』*
當然,獨攀是比較危險的,植村直己說,『我雖然是獨攀,但是並沒有準備獨特的利器,裝備與團體登山相同。事實上,單獨上山能搬運的行李重量,比團體登山更受限。此外,單獨登山比團體登山危機許多,沒有安全起見用登山繩相繫的同伴,而且不論發生什麼意外,都沒有可以求助的對象,必須一個人克服所有障礙。』*
他說爬山都是為了自己,『......山不是為別人而爬,而是為自己而爬。即使因此遭到別人的誤解也無可奈何,也無須受別人的操控。如果憑著堅定意志所進行的單獨行動,不是為了他人,而是為了自己,所有的一切都將回饋到自己身上。喜悅是如此,危險也是。』*
1984年2月,植村直己選擇在冬季獨攀北美最高的德納利峰(上次是夏季登的頂),但是很不幸的是,他再也沒有回來。蒐救人員在峰頂看到了一面日本國旗,證明植村直己在43歲的生日是世界上第一位在冬季獨攀德納利峰的登山者,只可惜可能在下山時不小心滑墜到山崖的某處,永遠和山裏的冰雪埋在一起了。
在登聖母峰時,他讓自己的前輩先登頂。他對登山的路途及過程中幫助過他的人,心中總是充滿感激。謙虛的他對登山這件事,下了一個非常樸素的定義:
『我登上了五大陸的最高峰,卻不認為自己登高山很厲害,攀上險峻的岩壁很了不起。登山不可以優劣視之。簡單來說,即使是健行的小山,只要登山人在走完之後,留下了深深的記憶,這就是真正的登山。』*
對植村直己來說,登山就像開在阿爾卑斯山上的雪絨花一樣,它綻放生命的美麗,不為別人,只為了自己。這對不愛爬山或喜歡爬山的人,都有特別的意義。
向植村直己,致敬了......
植村直己把青青春賭給了山,您呢?
*:《我把青青春賭給山》,植村直己 著,陳嫻若 譯
2021/2/11 植村直己 Damakey